Saturday, 23 November 2013

Fragile


還有幾個月便會考,某天父親回家時,告訴我們,他明天不用上班了。

母親和我都很驚訝,那時不似現在,還未“流行”倒閉和裁員潮,大部份人一生只做一份工

原來,是父親公司的老闆失了蹤。

這個毫無先兆丶突如其來的噩耗,可能是自多年前祖父突然去世之後(那時我才剛出生),給父親的最大打擊。

怎麼可以這樣?

父親做工的公司,規模不小,是當時政府工程的最大的承辦商之一。我們住的屋邨也是他們建的。父親是大老闆的司機,他對父親很好,因為知道每天要到九龍塘的半山上班交通不方便,於是從公司分派了一輛私家車給父親用,父親除了駕這輛車上下班之餘,閒時怎樣用,他的老闆從不理會,是以父親不時先送我上學,才上班。所以,小時候父親有買二手車,做了這份工之後,再沒自己買。

因此,我從小到大都習慣乘私家車出入,亦一直相信,我的“命水”很好,雖然金錢上並不富有,但很矜貴,從小便是溫室中的小花,一直有很多人沒有的享受。

真想不到,原來老闆一旦失蹤,整間公司可以倒閉,多麼脆弱!


那年父親四十有三,剛踏入中年,經過這些年來,已經習慣了不再富有丶但算得上安逸的生活,但沒有什麼特別技能,要轉職不容易。和母親商討後,决定了轉投的士行業。那時香港正經歷經濟起飛,的士牌買下來是一份工作,也是一種投資。

自此之後,很多人都說從未見過如此“官仔骨骨”的的士司機。因為父親永遠都只穿恤衫和西褲,還要是熨得畢直的。

那當然,父親本來就是公子一個。當年回國時乘豪華郵輪,用的都是好東西,外國貨。但為何我們住在屋邨?

Hmm … 這些在這裡不好說,並非不能說,而是太複雜丶太多細節,如果要寫,可以編成另一本長篇小說。

父親突然失業這件事,又一次令我感到那份從天而降的無力感,見識到很多不同的嘴臉,也開始明白現實有多殘酷,沒有關係是可以真正長久的。

還有就是,書,一定要唸,希望知識這東西可助我對抗那份無力感,雖然後來發現,這種想法原來有點天真。